好聚好散

【凌李】 望梅止渴

贪狼的第一个番外,跟 @蔷薇的花园 太太罪恶交易的产物。

丧心病狂的点梗,又名《四次他们没睡到对方,还有一次成功了》

有情爱描写



番外一

望梅止渴

1、

凌远晚上一进门,就看见李熏然提着一罐可乐,正瞪大了眼睛看他。

李Sir身高腿长,人模狗样,走起路来挺拔得像是刚从哪儿的秀场上下来似的,经常迷倒一众不明真相的小姑娘。

凌远对此的评价是:肤浅,都是一群不能透过外表看透本质的吃瓜群众。

李警官对此很不服气,一边去扯凌院长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一边狡辩:“我可是我们局里公认的警草。”

凌远把他拉过来亲了一口:“嗯,在一堆子地皮菜里,你确实是一根英俊的狗尾巴草。”

李熏然气得对着他的下巴就咬。他力气不小,好在第二天凌远有手术,带着无菌口罩遮了一天,才没落下足以被韦天舒之流嘲笑一辈子的把柄。

用凌远的话来说,糙的不得了的狗尾巴草同志对大地有着非同寻常的热爱,好好的沙发不坐,非要赖在地板上,长腿委委屈屈地蜷在茶几下面,看起来像个大号的幼稚儿童。

这模样让大晚上回家凌远哭笑不得,他眼睛在李熏然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他手上饮料罐子上:“回来了?哪儿来的可乐?”

自从他跟凌远在一起,想碰一碰碳酸饮料这种堪称人类力量之源的东西就比登天还难。李熏然把喝了一半的可乐罐子往茶几下面一塞,摆出正气凛然的人民公仆脸来:“听说这玩意儿能除水垢,我买瓶回来洗厕所。”

这人为了一瓶饮料,已经自暴自弃到甘心把自己跟马桶相提并论。凌远花了一秒钟审视自我,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手段太过高压残忍,居然把李熏然逼到这个份上。这种微妙的内疚让他实在不忍心戳穿对方,只好换了个话题:“你那案子结了?”

李熏然“嗯”了一声,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凌远莫名其妙:“这还没睡呢,就讲起梦话来了?”

李熏然看起来比他还要莫名其妙:“不是……你自己说去出差了啊!”

凌远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又伸手去解领带:“那都上个星期的事了,我要一直在外头,家里天都得塌了。”

李熏然眨眨眼睛:“那我也没见你人啊。”

凌远把领带也搭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李警官,请问你这个星期回过家吗?”

这几天吃住在市局,除了中途回来换了一套衣服就再没进过家门的李警官心虚地移开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当时情急之下扔在沙发上的脏衣服正好好地晾在阳台上。

凌远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抽了抽嘴角,非常诚恳地建议:“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忙,我也不是很介意当你的免费洗衣工。但是李警官,我必须警告你,下次再把三天没洗的袜子和内裤扔在茶几上,我就连你一起打包塞进垃圾桶。”

李熏然耳朵后头都红了,小声咕哝了一句:“事儿真多,还有没有点警嫂的觉悟。”

他声音太小,凌远没听清,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李熏然非常狗腿地向他笑了笑:“想你了。”

他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然而这瞎话说得十分上路子,于是凌远不再追究,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顺手把李熏然从地上拉起来。他还没开口,李熏然就皱了皱眉:“你晚上又有应酬?喝酒了?”

凌远“嗯”了一声,看到李熏然不赞同的脸色,又笑了一下:“没事。”

他张了张手臂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又意图明显地想往李熏然那里凑。

李警官才洗过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水气。看见凌远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一身的资本主义腐朽味道。”

凌远身上带着未散尽的烟酒味,的确不怎么讨人喜欢,不过被人这么直白的嫌弃,多少有点伤自尊。他轻声咳了一下,退了一点回去,眨眨眼睛,半真半假地来了一句:“我伤心了。”

李熏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要李警官踹踹才能起来?”

凌远哭笑不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去洗澡。”

他要站起来,却被人一把又拉回去。李熏然借势把他半压在沙发上,在他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没事,我不嫌你。”

他想退开,却被人按着脖子压了下来,闭眼之前他看见凌远笑弯了的眼睛,他的声音和吻一起凑上来。

他说:“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的不嫌之恩,李警官。”

这个吻结束得还算温情脉脉。凌远想要点到为止,然而他刚有一点起身的势头,李熏然就带着昭然若揭的暗示按了按他的腰,同时满意地看见凌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得意地笑了笑,凌远的嘴唇在他耳后蹭了蹭,声音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荡进了他的耳朵,痒得让人浑身酥麻:“别玩火。”

而李熏然的手已经开始往下探,两个人都听到手指按在皮带扣上那轻微的一声响。他一边笑,一边不怀好意地朝凌远的耳边吹气:“亲爱的纵火犯先生,你被捕了。”

凌远忍无可忍地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

被亲吻到腰侧的时候李熏然猛地哆嗦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插进凌远的头发里。回应他的是一声浅笑,和几个蜻蜓点水一样落在皮肤上的吻。这让李熏然倒吸了一口气,手上用了点力气,意有所指地把凌远往下推了推。

凌远抬头,声音带着这种时候听来很让人恼火的好整以暇:“这么等不及?”

——真他妈见鬼的老男人的恶趣味。

李熏然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倒是乖乖配合老男人脆弱的虚荣心:“想你。”

他看着凌远,故意压了嗓子,用自己都知道多动人的低音又重复了一遍:

“特别想你。”

凌远眯了眯眼睛,看起像某种危险的犬科动物。他嘴动了动,那双形状优雅的嘴唇里似乎马上就要冒出一两句脏话来,可他到底是忍住了,只是“哼”了一声,假装恶狠狠地说:“现在得意,待会儿可别哭。”

李熏然非常兴高采烈地朝他笑了笑,手上用了点力气,又把他朝下按了按。

凌远顺着他的意思低下头。

他差一点儿就要把李熏然含下去了,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桌上的手机响了。

李警官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来电,难得在凌院长面前爆了一句粗口:“操!”

他一点儿都没掩饰自己的失望,也没伸手去接电话。

凌远望着屏幕上明晃晃的“欧阳霖”三个大字,认命地支起身子,探手去把手机捞过来。李熏然伸手要去接,凌远却直接按下了绿色的按键,把手机举到了耳边:“喂?”

李熏然吓了一跳,对面的欧阳霖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半天才疑惑地问了一句:“……喂?”

凌远伸手摸摸李熏然的头发,站起来到一边接电话:“我是凌远。”

欧阳霖那边结结巴巴地又说了什么,凌远侧头看着李熏然,表情似笑非笑:“……熏然?他在,就是有点不方便接电话。”

眼见这人越说越没谱,李熏然瞪了他一眼,提高了声音:“凌远!”

这点威胁已经足够,凌远十分无辜地朝他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他。

李熏然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来,去客房接电话了。

过了几分钟他出来的时候,凌远正弯着腰去够那个被藏在茶几下头的可乐罐子。李熏然带着满身怨气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恶声恶气地嘀咕了一句:“我走了。”

这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但在场两位都是同病相怜,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未免生出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来,所以凌远没计较他这点迁怒:“冤有头债有主啊警察同志,滥伤无辜就没意思了,对吧?”

李熏然咬牙切齿:“对你个大头!”

他边穿外套边准备出门:“这次先记账上,等我回来再算。”

凌远送他到门口,半是安慰半是玩笑地答他:“嗯,按高利贷给你算利息。”

而今天又被李副队踹了两脚的欧阳霖同志表示,知法犯法是不对的,哪怕是为了秀恩爱也不行。

2、

第二天李熏然果然跟凌远讨利息。他穿着笔挺的警服,大大咧咧地来要回他的高利贷。

凌院长笑眯眯地表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然而在解开了李熏然的制服纽扣之后,手机这种万恶的现代科技产物又一次明晃晃的宣示什么叫做科技改变生活。

“……操。”

李熏然一边把手从凌远的衬衫下头抽出来,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凌远:“要不……等两分钟你再回过去?”

凌远认命地去地上的外套口袋里翻手机,同时瞥他一眼:“两分钟?你这是对我能力的侮辱。”

“……也是。”

虽然凌远平时也是一副别人欠他五百万的苦大仇深脸,但今天仿佛有人欠了他一个亿。

正当履行职责、打电话通知凌院长来开会的韦主任如是想。

3、

周末是适合胡天胡地的好日子。

——去爸妈家的时候除外。

前阵子刑警队跟了个在公安部挂牌的大案,快要收网的那几天,别说李熏然,连李局长都跟着几天没合眼的熬着,想起来就扒拉两口饭,想不起来也就这么过去了。如今案子结了,两个人都瘦了一圈。他们两个倒还淡定,嫁了个警察又生了个警察的家属可沉不住气了,周六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勒令李熏然回家吃饭。

回家就回家吧,偏偏这人还不自觉,一个人不算,非要拖家带口。

李局长和凌远到底是怎么结成统一战线的,李熏然至今没搞明白。他一个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在凌远主动投案自首之前,居然连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堪称奇耻大辱。

那天凌远加班,李熏然晚上溜达回家换换口味。吃完饭陪他爸看了一会儿CBA,眼看时间不早,正打算打个电话问问凌远下班了没,门铃响了。

这个点连快递都不上门了,还有谁会来?好在这屋子三分之二的成员是警察,压根不用担心有人打家劫舍,李熏然想都没想,就打开了门。

门外居然站着凌远。

他的到来对李熏然来说不知道算是个惊喜还是个惊吓。可他还没说话,跟着他晃悠过来的李局长就先开口了:“小凌来了啊,进来坐坐?”

凌远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爸。天也不早了,我顺路来接熏然回去。”

他家和李家一个城南一个城西,也不晓得顺得哪门子路。可李熏然没工夫关心这个,他整个人都被凌远极其自然的一句“爸”给轰傻了。

偏偏李局长就波澜不惊地生受了这个称呼,他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并没有坚持:“好,不耽误你们明天上班。”

李夫人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凌来了?正好今天做了熏鱼,你带点回去尝尝。”

凌远如鱼得水,李熏然目瞪口呆。

他回去之后威逼利诱了几回,就差刑讯逼供了,可凌远的嘴上天生带锁,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露。这人不像个大夫,倒像个搞情报工作的,要生在战争年代,搞不好是个多面间谍也说不定。面对李熏然的狂轰滥炸,凌远先是一笑置之,后来就烦了。某一天被连问了好几遍之后,凌大院长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把小李警官按在沙发上狠狠家法伺候了一回,才终于得了清静。

凌远铁板一块,而再给李熏然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这事儿去问他爸。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事儿只能就这么算了。

李局长对凌远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谈不上抵触,但也绝不热络。吃完午饭,两个人一人面前摆个茶杯,坐在沙发上看CCTV5,偶尔李局长点评两句,凌远接个话,一种浓浓的退休老干部即视感扑面而来。

对此,小李警官表示领导们的世界他并不是很想懂。

李夫人对凌远的态度就亲切多了。上个月她从当姑娘时就玩在一起的朋友突发心梗,被送到第一医院抢救。凌远嘴上没说,明里暗里是帮了不少的忙,自己还亲自去看过两回,面子里子都顾及得周周到到。这事情做得漂亮,李夫人本来对他的印象就不差,原本她跟着李局长叫小凌,最近就开始改口叫小远了。

他们在家里一消磨就是一天。李熏然下午去补了个觉,醒了又犯懒,赖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眼见着天色开始转暗,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床。他一觉睡过,他爸和凌远的话题已经从体育节目转到医闹的处理上,而厨房里飘出新鲜米粥的香气。

小李警官深深地吸了一口家的味道,心满意足地不得了。

话题是在晚饭桌上提起来的。凌远刚把碗放下,李夫人就极其自然地去给他添粥,同时开口问:“外头下雨呢,要不晚上就别回去了。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天好,我们一家出去转转?”

她这话是对着李熏然说的,然而饭桌上两个姓李的眼神却都集中在了凌远身上。凌远若无其事地接过碗,向她道了谢,才点点头:“也好,天黑路滑的,开车也不安全。”

李熏然分明感觉到他妈在旁边轻舒了一口气。

家里一共就两间卧室,谁也没有在房间的分配问题上多说话。李熏然下午睡得多了,到了晚上没一点睡意,也不知道凌远睡了没,手在被子里摸索过去,却一下子被人扣住了。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起来:“凌远。”

不管平时有多没脸没皮,到了李熏然家,凌远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得堪称道德模范,有好几次李熏然发现,他甚至会刻意避开跟自己的身体接触。

李熏然翻了个身,朝凌远靠过去一点。

“你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凌远。”在一片寂静里他轻轻地说,“你跟我一样,不是这个家里的客人。再这样会吓到我妈的,她会以为你不喜欢她和我爸。”

凌远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在黑暗里准确地找到了他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而眼睛的主人对他说:“放轻松一点,凌院长。在家里,你想做什么都行。相信我,我爸要是不能接受我们的事,他不会跟你摆脸色,他会直接用枪顶着你的脑袋让你滚出去。”

凌远终于笑起来。

他反问:“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熏然也笑起来。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活像个趁着夜色干坏事的小恶魔。

“是的。”他得意又快活地说,同时在凌远身上蹭了蹭,“所以你想要我吗?在我从小长大的房间里?”

这个想法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凌远会接受他的提议。但是很快的,凌远不大自在地向后退了退,又凑上来给了他一个吻。

他说:“妈今天刚换的新床单,别糟蹋了。”

那么晚安,亲爱的。

4、

周一的时候凌远出差了。

他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在去机场的路上给李熏然打电话知会一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赶得是红眼航班,原本迟一天回去也无妨,但是李警官上午给他发了一张惊悚的照片,劲瘦的胳膊上乌云一样的大片青。

李熏然浑身上下凌远摸得门清,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家那位爷的爪子,当时就急了,也不管还开着会,起身就出门打电话。

他这头郁闷,李熏然比他还郁闷。李Sir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上班路上碰见流氓斗殴也就算了,好死不死,还被人背后偷袭,一棍子抽在胳膊上。他当时没当回事,得空了才觉得疼得厉害,怕是骨折,赶紧溜达去第一医院拍了个片子。好在他皮糙肉厚,外头肿了一大片,里头一点没伤。骨科坐诊的副主任看着片子啧啧称奇,说是好久没见过骨头这么硬的壮士了,于是附赠活络油一瓶,叮嘱李警官回去好生休养。

医生都这么说了,李熏然原本打算谨遵医嘱,正盘算着是不是直接打电话给他爸请一天假,就有电话进来了。

也不知道他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差,上午被他抓回来的那帮孙子里,居然有个被挂在公安部网上追逃名单上,犯得事还不小,足够在监狱里呆上个十年八年的那种。这档子事一捅出来,别说请假,晚上不把他扣到十一二点就该谢天谢地了。

准确地说,凌远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但是李熏然居然还没睡。他盘着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看见凌远回来,对他摇了摇爪子,动作僵硬。很像一只半吊子招财猫:“你回来了。”

凌远把箱子往门后一推:“你怎么还不睡?”

李熏然打了个哈欠。“明天请假。本来想去机场接你的。”他边说边抬了抬胳膊示意,“可惜身残志不坚,开不了车。”

凌远上去把他的袖子捞起来,迎面就被一大片乌青刺伤了眼。虽然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但真看见了还是不免要心疼。

他叹了口气:“以后当心点。”

难得阴沟里翻船的李警官撇了撇嘴,赶紧把手抽回来,小心翼翼地拉上袖子:“对了,妈给我们做了点酒酿,你要不先去吃点?”

凌远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我先洗澡,你别管我,赶紧去睡。”

他要把人往楼上赶,被赶的那一个偏偏死皮赖脸的往他身上蹭。

“不对啊,凌院长。”李警官眯着眼睛凑上来,笑得很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标准答案不应该是‘先吃你’吗?”

凌远想笑,又怕助长这人的嚣张气焰,于是只能憋着气把脸绷着:“看在伤号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哪儿学得这些有的没的。”

李熏然又打了个哈欠:“天赋秉异,无师自通嘛。”

他说完就贴上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暂的吻,然后凌远推开他:“好啦,天才,请你快上床吧。”

不是属狗胜似属狗的李熏然恋恋不舍地咬了他一口,晃晃悠悠地上楼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凌远本来要去收拾行李箱,眼角瞥见他站住,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讲,停下动作,侧头示意他有话快说,说完了赶紧滚上去睡觉。

而李熏然冲他眨眨眼睛,困意和倦意让这个动作的赏心悦目程度大打折扣,不过依然能让凌远下意识地想要微笑。

李警官说:“等你一起上床啊。”

“上床”这两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成了一个明目张胆的暗示。不等凌远说话,他就迈着两条大长腿,飞快地消失在凌远的视线里。

——结果等凌远上去的时候,刚才还雄心壮志等着他来上床的人已经睡着了。

昏暗的灯光柔和了他的面孔,像是天真的无忧无虑,仿佛世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能从此退避三舍,永不入梦。受伤的右手被他别扭地蜷在一边,凌远小心翼翼地帮他把手放平,心满意足地在他身边躺下。

随着黑暗一起降临的是他轻轻的一声呢喃:“我回来了,晚安。”

5、

我们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神仙。无神论者的李警官绝望地想,否则无法解释那股永远阻止他们睡到一起去的神秘力量。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凌远,而凌远看着表,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再不出发就真的要迟到了。

杏林分院最近迎来一尊大佛,24K纯金的那种,据说哪天这位不高兴了动动眉毛,本市就得有一大堆企业跟着倒闭。可这位施主钱多,人却不傻,不仅不傻,还精明得让凌远都头疼。这人地位卓尔不群,爱好也让人高山仰止,既不喜欢打高尔夫,也不爱在酒桌上比划,偏偏喜欢鸡蛋里剔骨头,合作方案改了几稿终于大体敲定。凌远下午在手术台上站了三个小时,难得准时下班,哪知道刚进家门,才来得及把拖鞋换上,郁总那边就打电话来,说是约了大半个月,合作方才终于愿意赏脸一聚,就今天晚上,地方他已定好,只等凌远人了。

送走凌远,李熏然去自己爹妈家晃了一圈,解决晚饭,顺便打包第二天的早饭。他回家的时间不早不晚,凌远果然还没到家。依照以往经验,这种场合不到半夜他回不来。所以等李熏然从浴室里吹着口哨出来,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凌远闭着眼倚在沙发上,难得有点懒散的模样,一只手揉着鼻梁。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过去:“洗好了?”

他只有累的时候才会这样没话找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灯光的阴影在他脸上都显得格外浓重。李熏然叹气:“是,你直接去洗吧,洗完早点睡,我上去给你拿衣服。”

……被人从身后抱住的时候他惊讶到直接把手里的干净睡衣掉在了地上。

他太想念这个怀抱了,但是仍然不安地扭了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闹——洗澡去。”

而凌远的回答是咬住了他颈侧的一小块皮肤。

他在李熏然的颤抖里含含糊糊地笑:“不浪费水。”

湿热的皮肤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凌远的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都因为渴求而燃起热度。可李熏然的眼睛闭上又睁开,探着脖子张望着什么,完全不顾在凌远正亲吻他坚实的腹肌。等他第三次把目光从凌远身上移开时,被忽略的那个终于忍无可忍:“你在找什么?”

李熏然突然像个做坏事被老师逮住的孩子一样不好意思起来,他心虚地侧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凌远,才赧然回答:“……手机。”

他眼见着凌远的表情由惊愕变成戏谑,然后凌远俯下身,说了他能清醒着听懂的最后一句话:“抱歉,我的错。”

这句道歉来得有点莫名其妙,李熏然想问为什么,然而凌远已经把他吞了下去,那些没出口的话也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很快他就不需要问,因为他已经没那个脑子再胡思乱想了。凌远完完全全地侵占了他,战栗的快乐从他们相触的每一寸一直流淌到指尖,又在下一次更深入的纠缠里炸开。李熏然猝不及防地呜咽出声,在凌远的抚慰里难耐地呻吟,无法自持地绞紧身体,又被凌远用吻封缄了所有的声音。

等喘息开始平复,李熏然在凌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话时的吐息像猫爪子一样落在皮肤上,让凌远忍不住地想要微笑。

他闷闷地抱怨:“澡都白洗了。”

6、

“去洗澡。”

“一起?”

“……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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