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

【楼诚】似是故人来(十六)

AU设定,一个阿诚没有被明镜和明楼收养、但仍然姓明的故事。

明楼和明台身份不变,但阿诚哥只是我党同志,不再有军统背景。

所以其实这是一个大家互相扒皮,谈谈恋爱顺便做任务的故事呀~



16、

明诚醒的时候半边床是空的,明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他昨晚上酒劲上头,又被折腾了半宿,一旦闭了眼,就跟昏过去似的,被人卖了大概都不知道。此时头疼欲裂,身上酸软,但好在干净清爽,明大少爷良心发现,居然晓得要伺候他换身睡衣,着实让人意外。

他喉咙干得要命,便咬牙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去倒水,一瞥眼却看见床头摆着个杯子,他伸手一摸,杯子里的水还有些余温,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杯子旁边摆了一个彩纸包装的小盒子,明诚先一口气把水喝光,觉得缓过来些了,才伸手去拆那件明楼给的礼物。

盒子大小也就装个戒指,然而明楼不可能送他戒指,他也猜不出是什么,打开来的时候不由一愣。只见盒里躺着一对袖扣,白金材质,中间镶一颗素钻,名贵而不张扬。只是这东西眼熟的很,正是上次明楼在成衣店买的那一对。

当初明楼挑了这对袖扣时他就觉得与明楼的气质不大相配,后来也从未见明楼用过,没想到竟是送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笑起来,捧着那对袖扣来回看了半天,不一会又觉得乏。昨天大家睡得都迟,今天怕也没那么早起,于是难得放纵了一回,又窝回被子里。

这个回笼觉睡得不怎么踏实,梦里似乎听见明台在大呼小叫“阿诚哥起床啦”,又似乎听见明楼训斥他的声音。直到阿香来敲门喊他下去吃早饭,他才真醒了。人还是不舒服,浑身没劲,然而仗着年轻,也没当回事,套了衣服下楼去。

除了他,其他人已经全围在桌前。明台手里也拿了个礼物盒子,正半真半假地冲明楼抱怨:“大哥你就知道送我皮带!这么想把我拴在家里吗?”明镜在一旁嗔怪地笑,阿香忙来忙去的端粥盛饭,十分热闹。

明诚从没让这么一大家子人等过,怪不好意思的,便先道了歉,权当打招呼。明楼本和明台讲话,听见他声音转过来,一见他,脸上的笑就迅速地转成了不满和担忧。明诚还没反应过来,明楼就起身直接朝他走过来,皱着眉问:“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不知道说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才发现明诚面上苍白,眼圈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明镜立刻急了:“哎呀,阿诚,你这是怎么了嘛!”

明楼十分顺手地在明诚额头上一探,触手滚烫,当下就黑了脸。

然而明诚身子结实,人又年轻,一年到头也生不了几回病,要不是昨晚上被他折腾得太狠,怎么会突然发起烧来?

明楼想到自己是罪魁祸首,便尴尬地咳了一声,半是心疼半是责怪地说:“你发烧了自己也不知道?”

明诚一直觉得头疼,还以为是昨晚喝多了酒的后遗症,自觉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身上的酸软……咳,不提也罢。这时被明楼一说,才知道自己是病了。他刚想解释自己没事,吃点药就好,明楼就强硬地搂着他的腰把人往楼上拖。

众目睽睽下,明大少爷丝毫不避嫌,明诚先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刚动了一下,就收到明楼威胁的白眼一枚,又见其他人没什么反应,明镜更是催着明楼赶紧送他上去休息,才松一口气。有些事情,本来做着也不觉得什么,然而昨夜过后,连明楼看他一眼,他都怕旁人瞧出些什么端倪来,仔细一想,岂不正应了“做贼心虚”这四个字?

他一方面是真不舒服,另一方面不免留恋明楼身上的热度,半倚半靠在明楼身上。明楼对他十分纵容,由得他胡闹,到了没人看到的地方,便侧头过来亲他。明诚先被他吓了一跳,然而想到其他人都忙着吃早饭,定是没人在意他们的,便心安理得地跟着他肆意妄为。

他们像是两个偷糖吃的小孩,一尝到甜味就不肯罢手。明诚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如此渴求一个人,最美妙的是,明楼也一样渴求他。他们交握着手指,身子贴在一处,时不时交换亲吻,上个楼都有缠绵悱恻的意味,明知自己蠢得不可救药,但就是停不下来。

明楼把明诚送到房间,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把人按在床上。他毕竟不敢放肆,只轻轻地吻明诚的眉眼,也不多纠缠,就把明诚塞进被子里,交待一句“等着”,就下楼去。重新回来的时候用餐盘端着米粥小菜,一碗厚些的给自己,另一碗稀的给明诚。明诚烧得不算厉害,但人没胃口,身子又不舒服,正好喝些米汤,捧着碗慢慢吃了,明楼就在旁边陪他一起喝粥。

吃过早饭明镜上来探病。她性子虽急,然而大过年的,初一一大早就喊苏医生过来,也未免太不近人情,因此不由犹豫。明诚知道他心思,何况他这病是怎么起的,自己心里有数,便说是昨晚喝多了酒,又吹了风,受凉了才会这样,又不是什么大病,闷一身汗就好了。明镜先还不答应,后来连明楼也来劝她,说明诚年轻身体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若是明天烧还退不下去,再叫苏医生不迟。

明镜终于松口,又想起另外一件大事来。

今天是年初一,照例要去静安寺上香的。明台为讨她喜欢,是年年都要跟着她去的。倒是明楼,嫌寺里人太多,又烟熏火燎,回来还沾一身的香灰,便从来不肯随她。今年大约也一样,她便安排明楼在家里陪明诚,她自带着明台和阿香去上香。

谁料明楼沉吟片刻,不顾明诚亮晶晶的眼神,对明镜道:“我也好多年不曾去过了。去年过得不平静,今年我也跟大姐一起去求求,讨个好彩头。”

明镜颇为意外,不知道他怎么转了性子,不过说到底还是高兴的,急急下去收拾准备出门。

明楼看明诚眼神,知道他心里失望,便笑笑,坐到他床边,温和解释道:“你年初一就生病,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去替你烧支香,除除晦气。再说你本来就是要休息,我要在家,你还有得睡?”

前面说得挺让人感动,最后一句未免有点不像样子。明诚瞪他一眼,耳朵却红通通的。明楼手痒地忍不住,伸手在他耳朵上揉了揉,轻声保证:“昨晚上是我不好,没个轻重,害你病了。下次不这样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明诚整张脸都红了,嘴上却不肯服软,别扭道:“还想有下次?”

明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故意拖长了嗓子:“怎么没有。不仅有下次,还有下下次,还有一辈子——阿诚,你别想跑得掉。”

明诚不仅没有跑掉,还上前吻住了明长官这张说起情话来一样不打草稿的嘴。

他再醒来的时候是下午,睁眼的时候看见明楼坐在房间里看书,先还以为是幻觉,然后又后知后觉的傻笑起来,出声唤他:“大哥?”

明楼坐在小沙发上,捧着一本拉丁文版的《罗马史》打发时间,茶几上隔水温着一只小砂锅,隐隐传来香气。他听见明诚有动静,先抬头对他笑,才起身把那只小砂锅端到床头:“阿香专门给你炖了鸡粥,你多少喝点。”

明诚睡过一觉,已经比上午好的多了。他喝了粥,明楼就坐到床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两个人合看一本书。

然而看着看着,明楼的手就不老实了。他也不越界,就用手指在明诚脸上一遍遍慢慢摸索。他好像特别看中明诚的眉眼,亲吻的时候喜欢,现在也喜欢。明诚先还由着他,时间长了,嫌他碍着自己看书,又嫌痒,便抱怨起来:“还有完没完了?”

明楼的声音含着笑——他今天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笑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明诚干脆不看书了,向后往明楼怀里一倚,头枕着他肩窝上:“我什么时候……”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被南田洋子带走那天晚上的记忆又回来了。那天明楼头疼发作,他趁明楼睡着,的确是含着旖旎的心思触碰过他。

明楼见他不做声,坏笑道:“想起来了?阿诚,你胆子不小啊,是谁准你摸我的?”

明诚气急败坏,要从他怀里起来,却被明楼紧紧从后面箍住,不让他挣开。

“阿诚。”他把下巴搁在明诚肩上,轻声说:“让我抱抱你。”

他又用那种带着气声的嗓音在明诚耳朵边上讲话——这简直就是犯规。明诚对他这招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乖乖地让他如愿。

“我后悔过。”明楼轻言细语道,无视明诚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我有的时候想,如果十七年前那个时候。我能再多问一句,再多看一眼,是不是救你回来的就不是明堂哥,而是我呢?”

“我真的羡慕明堂哥。我想过,如果是我,会对你怎样的好,绝不会让你受苦、不至让你卷到这样危险的境地中来。”

“可我又庆幸。如果那个时候救了你的人是我,你是不是就会和现在不一样了?那样我就遇不到像现在这么好的你了。”

明诚把手抽出来,覆在明诚的手上,动作温柔,语气却很坚定:“不会的。我就是我,不管我是遇到明堂哥还是遇到大哥,甚至谁也没有遇到,我还是我,我不会变。”

明楼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他声音很轻很飘,听上去像是要睡着了。

“我年轻时候是爱过汪曼春的,当年我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她死。但是我现在愿意为了你活。看着大姐和明台,看着你,我才能继续这样活下去——你们都是我的命。”

“我这一生,除了国家不可辜负,就是你们。”

这是他第一次在明诚面前谈起家国。这些平日里觉得沉重而不可说的事情,只有在这样温暖沉静的气氛下,才有可能略吐一二。明诚细细摸索他的指尖,片刻方低低道:“有什么关系?明台不会怪大哥,我不会怪大哥。大哥也不会怪我们。”

——因为我懂你,所以就算真有一天,你要杀我,我不怪你,你要赴死,我不拦你。

前路阴霾诡谲,放眼荆棘丛生,处处豺狼遍地,靠着心头十方信仰,手中一点温暖,便可在漫漫夜途中,毫不怀疑地一直走向明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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