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

【楼诚】似是故人来(三)

AU设定,一个阿诚没有被明镜和明楼收养、但仍然姓明的故事。

明楼和明台身份不变,但阿诚哥只是我党同志,不再有军统背景。

所以其实这是一个大家互相扒皮,谈谈恋爱顺便做任务的故事呀~





3、
明台十分惊讶地问:“明堂哥,你怎么也认得大哥的秘书?”
明堂本是目瞪口呆,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拉下脸来,冷冷道:“我认错了!”
比起明楼,他的性子倒跟明镜更像,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什么都写在脸上,这会明显是生气了。明镜和明楼不晓得什么状况,不好随意开口,唯有明台仗着自己年少得宠,不依不饶:“乱讲,你明明连他叫什么都知道,还说不认得?”
明堂不做声,只瞪着眼。明诚终于再撑不住,低头道:“明堂先生好。”
他不开口倒罢了,一开口,明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好,你好得很。出去了这么多年,长本事了,会打官腔,还会叫人先生了!我是不是应该高兴些,你这几年杳无音信,居然还没忘了我!”
明诚被他逼得没法子,低了头,轻声道:“阿诚不敢。明堂哥可以不记得阿诚,阿诚不能不记得明堂哥。”
他这一声“明堂哥”喊了出来,便已是没有退路。
明楼的一脸惊讶逼真得简直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左右看看,终于忍不住说:“你们俩行行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诚低头不吭声,明堂气得直喘,过了半天终于开口:“你们还记不记得桂姨?”
他突然提起这名字,明诚猛地打了个颤。明镜明楼相视一眼,最后明楼开口说:“当然记得,只是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么个人来?”
桂姨是他们小时候家里的一个仆人,是苏州老家来的,当初看中的就是她本分老实。她相貌不错,浓眉大眼,白净水灵的一个人,话也不多,照理来说当是有很多人喜欢的,可不知为什么,不仅没嫁人,反而去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孩子带在身边,这样一来也没人愿意娶她。明镜可怜她,对她很好,逢年过节便拉他们娘儿两个来家里过。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古怪,常一个人神神叨叨,明台来了以后,更是变本加厉,又一次竟被明楼看见她掐着明台的脖子,当时就吓了一跳,差点跟她动了手,后来跟明镜一商量,觉得这样的人实在是不能留,就给打发走了,后来就再没见过。
明台那时候小,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明镜明楼却不能忘。明镜想了想,皱眉道:“我记得她好像是回苏州老家了吧。”
桂姨确实是带着孩子回了苏州。本来这是他们家的事,跟明堂没有关系,可偏巧了,有次明堂去苏州办事,回旅店的路上正碰上桂姨。他是不知道她已经被明家赶出来这件事的,看见她,还以为明镜是不是也来苏州了,正要上前说话,却看见桂姨一手扯住旁边一个孩子的头发,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那孩子五官清秀,目如点漆,看得出生得很漂亮,然而面黄肌瘦,穿着不合时节的脏衣服,被狠打了两下也不敢大哭大叫,只是眼里流出泪来,哀声求饶,身子瑟瑟发抖,怕得不成样子。
明堂隐约想起桂姨有个收养的孩子,想必就是眼前这个,谁知道这孩子在她身边,竟是过得这样的日子。他心软,偏又是个暴脾气,最看不得这样的事情,当时就火冒三丈,一把上去推开了桂姨。桂姨本要发火,看见是他倒是愣住,明堂不理她,也不嫌那孩子脏,一把抱起来就走,桂姨似是傻了,也不追他,就这么让他去了。
他一时冲动,把这孩子抱回了自己住处,孩子虽然怕,但是乖巧伶俐,看得出明堂没有恶意,也是听话。明堂给他洗了澡,换了衣裳,又给了他两块点心垫饥,才晓得犯难。这孩子怎么说也是有娘的,自己这么随便带回来叫个什么事。可今日所见,让他再把人送回去,不等于是把这孩子往绝路上推么?
思来想去,他也没个计较。第二天又去昨日碰到桂姨的地方,向街邻打听,才知道原来桂姨已经被主家赶出来,她精神时好时坏,烦闷起来就拿儿子阿诚出气,好好一个孩子,被她虐待不成样子。要不是街坊邻居看不下去,暗地里偷偷救济,阿诚怕是早被她打死了。
如果先前明堂还存了犹豫的念头,这会儿是半点都没有了。他心里想着,虽说桂姨是不好,可说到底,这孩子受这么大委屈,跟明家也脱不了干系。自己就做个好人,也算了了桂姨和明家这段恩怨。
阿诚就这么被他捡回去。他生意忙,平日里不着家,不过阿诚十分懂事听话,明堂虽知道不关自己事,然而阿诚越是乖巧,心里越觉得明家对他有所亏欠,完全不把他当下人看待,还送他去学校。因为阿诚没个正经姓,在学校不大方便,就干脆跟了自己姓明,对外不说,心里已是认了这个便宜弟弟。明诚也争气,年纪渐长,样样都拔尖,明堂看他出息,便送他到法国去念书,可谓是尽心尽力。
明镜听完之后,吃惊又歉疚,嘴里直道“作孽,作孽啊!”。她确实记得桂姨的孩子,只是记得不太真切,不过模样十分俊秀。明堂这么一提,她细细回想,越想越认定那孩子的眉目是跟眼前年轻人一样,不由伸手去拉明诚,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心疼道:“你这孩子真是!怎么不早说呢!”
明诚还是低着头,片刻轻声道:“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知道怎么说。”
想想也是,明堂这么多年都没做声,他又能说些什么?虐待他的又不是明家的人,再说他不过一个下人的孩子,主家记不记得他都还是两说,他难不成还能找上门讨个说法去?何况他能有今天,一样还是受了明家恩惠。以前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人问他最好,哪有主动拿出来说的道理。
明台这时没心没肺地插嘴:“原来阿诚哥还去过法国?我也去过的!那后来呢?”
明堂却是不肯再讲了,明台又问了两遍,明堂都当没听见,眼睛只瞪着明诚,依然是气呼呼的模样。
明楼见状,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一句两句说不清,看这样子,他们也没打算说清,于是打圆场道:“哎呀,这可巧了,我说看阿诚如此亲切,原来竟有这样的缘分在里面。既然阿诚也姓明,那自然是我明家人,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说不开的?明堂兄也别生气,我看你和阿诚好久不见,肯定也有不少话要说吧?”
明台这回终于懂得看了一次脸色,主动表示自己的房间十分清净,可以借给明堂和明诚说话。
他们一锁上门,明堂的脸色立刻变了,他转头看着明诚,一脸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最后恨恨道:“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干什么!”
他刚说完这句话,立刻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你们想对明楼……?你们,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明诚终于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愧疚和不安:“我……”
明堂打断他:“你闭嘴!”
他压低了声音,说话又急又快:“明楼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精明得跟鬼似的,他活这么大,就没看见哪个能在他手上占到点便宜!你那点斤两,还不够他玩两把的!”
明诚咬着牙,答道:“可是有些工作,总要有人来做。”
明堂冷笑一声:“你们那里就没别人了吗,非得让你来?就你跟明家的那么点渊源,他能查个底儿掉,今天这一出摆明了就是鸿门宴,专门算计你的。我可告诉你,现在他后头站的是日本人,日本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要是走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明诚腰一向挺得笔直,这会儿松下来,看上去不免有了些哀求的意味:“我本来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这话一出,明堂又是一凛。
那年在巴黎,明堂抽了空去看他,谁料到竟是第一次见着了鲜血和牺牲。他费尽力气,差点以为自己也要一起交待了,才终于把这孩子救回来。于是大发雷霆,非要明诚立刻跟着他回上海,否则就再也别回去。结果明诚跪在雪地里,说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走那条荆棘路,明堂的清白身家,不能被自己连累,从此就当他死了。若他还有命活着,等国事一了,自会回去请罪;若没命活着,只好下辈子再报答明堂的恩情。
明堂被他气得两眼发黑,然而到底还是没有拦,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从此就再没明诚的消息,也不知这是不是算好消息——他和明诚终究不能算是一路人,那就像明诚说的,权当他死了吧。
——他真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如今这样反而更让人操心。
这话明堂没有讲,他是断不可能承认自己还在为明诚操心的,只得恨恨地看了明诚一眼,没有做声。
明诚看他不说话,知道他气消了些,又不好对他说太多,只含糊解释说:“他查我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他查。”
明楼眼光毒辣,极会看人,戒备心又重,明诚身上的巧合太多,态度又太暧昧,他不起疑心才是怪事。干脆就由得他放手去查,这些过往本就无伤大雅,让他自己发现,效果反而比明诚告诉他要好得多。
明堂不晓得他们之间那些机锋,不过听他口气,也能猜出三分来,气急道:“你……唉!”
他不免唉声叹气起来,知道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心思转了几转,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法子,自暴自弃道:“算了,反正你的事我早就管不了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明楼那里我自会去跟他说,你不用担心。”
明诚看着他,脸上复又露出那种不安和歉疚来:“明堂哥,我……”
明堂依旧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打断他道:“有些话就别说了,我听着也怪烦的,晦气。”
他顿了顿,到底忍不住去拍了拍明诚的肩膀,又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出了什么事,一定想办法告诉我。明楼这个人,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念家,他好歹也叫我一声哥,也不知道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明诚鼻子一酸,眼圈都有点发红,终是点了点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明堂和明诚上去小半个钟头都没半点动静,明台忍不住嘀咕:“他们到底怎么了啊,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明楼瞪他一眼,一句“唯恐天下不乱”才起了个头,就听楼上“咣当”一下甩门声,明堂气急败坏的声音整个大宅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现在是出息了是吧?这么多年没个消息,我还当你死在外头了!怎么,现在回来了,连个招呼也不稀得跟我打了?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也是,你现在攀上了明楼,不把我当回事了。可你搞清楚,我和他才是真正姓明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明诚间或的一两声被掩盖在他的愤怒里,明堂脸色发青,一马当先地从楼上下来。明楼听他方才几句话,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又听他扯上自己,忙迎上去拉住明堂,半是劝慰半是解释,温言道:“明堂哥,大家是一家人,怎么说起两家话来了。当然,你们的事,我是没资格多嘴的。可阿诚他心思隐忍,明知我和你关系,对我也是一个字没有提起过,绝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他这么做,想必也是有苦衷的。”
明诚这时候追下来,他被明堂骂成那样,脸上并无多少愤懑,只是无措得很,对明堂说:“明堂哥,是我不对,我就是怕你生气,我……”
他似是还想辩解什么,又碍着在场的其他人,是以话说一半就断了,
明堂却不理他,只对明镜道:“我还有事,今天这顿饭看来是来不及吃了,告辞!”
他话一说完,还不等明镜讲话,便将一大屋子人扔下,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明诚脸色不好,明堂一走,他更没可能在这里呆下去,勉强打了精神告别,出了这样的事情,明镜也是不好留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回去了。


tbc.


我构思这段的时候还不知道明堂是共产国际的,这里默认他是有觉悟的普通生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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